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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海文联-鸬鹚渔歌

gecimao 发表于 2019-03-14 11:55 | 查看: | 回复:

  “哥在河中采菱头,妹在河边洗菜头,哥扔红菱河边头,妹吃红菱甜心头……”随着清亮的歌声,一叶小舟从不远处划来,一名瘦瘦的青衣男子边用很糯的吴语唱着,边弯腰用竹竿划着,船舷上立着几只鸬鹚,张着黑色的翅膀,一字排开,颇似出征的士兵。

  巡塘河,位于无锡太湖之畔,东到蠡河,西至庙桥港,南接太湖,相传是春秋时期吴国大夫伍子胥为防止越国水兵渡湖犯境而挖,巡塘镇依河而建,三面环水。透过盛开的桃花望去,马头墙倒映在河中,随着摇船山歌,尖头船划碎了水里的粉墙黛瓦,幻影般晃动起来。小船在河上转了过弯,就缓缓靠近石阶码头,我赶紧近距离观察这些捕鱼能手。

  鸬鹚,俗称鱼鹰、水老鸦,以前江南水张湖泊河汊常见,渔民将其驯化后用于捕鱼,现在很少见了。眼前的这几只鸬鹚身子全黑,眼圈是明黄色,头部呈灰白色,头冠上又是一小撮黑毛,嘴长,上面的半片带着弯钩,用于啄鱼,双翅张扬着,闪着青铜色的光泽。

  鸬鹚的主人姓薛,每天带着这群鸬鹚来尚贤河捉鱼,我与小薛攀谈中得知,他才26岁,还没结婚,谈了女朋友,是个医生。以前他读的是苏州评弹学校,毕业后进了苏州市滑稽剧团,因为那时文艺演出不景气,后来就辞了职。“我幼年时就随爷爷奶奶上船放鸬鹚,对这行当轻车熟路,对鸬鹚有一种特殊的感情,虽然捕鱼赚不了大钱,还是觉得蛮好的。”

  小薛边说边从舱里抽出一根扁扁的草,告诉我这是束鹰草,只见他把这根草撕成细细的几根,放到水里泡两下,就系到鸬鹚的喉脖上。小薛说,草系的位置和松紧程度都有讲究,如果系在脖子的上端,留不住咬住的鱼,若系得太往下,鱼就容易滑到鸬鹚的肚里,只有系在脖子的中下端才合适,能留住鱼又游动自由。系松了,鱼易被吞下去,系得过紧,呼吸不畅,鸬鹚就不愿下水捕鱼。“系上后,让一个食指能插进去,就刚好”,他边说边用束鹰草把鸬鹚麻利地系好,然后用竹竿顺势一拔,鸬鹚们就像参加百米泳赛的运动员一样,扑通扑通跳下了水,朝各个方向散去。只见它们先挺起矫健的身子,接着一个俯冲就潜下水。随后小薛挥起了竹竿,用力拍打水平,水花四溅,再用一块木板敲打船舷,“梆梆梆——”声音传出很远,其实他是为捕鱼创造条件,因为鱼听到响声会受到惊吓,往水底钻,而鸬鹚的强项就是在水底啄鱼,人与禽相互配合着,形成了一种默契。没过三分钟,一只鸬鹚浮出水平,嘴里衔着一条鲫鱼,鱼尾还拼命甩动着,鸬鹚一腾跃就上了船,主人取出鱼后,它又一转身跳下水奔向下一个目标。

  船在河中不断变换着方向,船小好调头,这只船的长度不过三米左右,宽九十公分,两头尖,呈新月状,隔出几个舱。最前端是留给鸬鹚歇脚的,中间是活水舱,上面铺着可以来回移动的木板,捕到的鱼临时养在里面。所谓活水,就是在船舱两侧各挖两上小洞,让水流进来,人站中间,吃水就重,河水往里涌。如果人退后一格,吃水就轻,船上浮了,舱里的水位高于河面,水就通过小洞往外流,站位不时调整,舱内水位就时高时低,流进流出,形成了活水,鱼就如在河塘里一样自由,不易死亡。我暗暗惊叹起制船人的聪颖,小薛得意地对我说:“还有暗舱呢。”“啥暗舱?”“就是外面看不出的小空间,春节前帮人家捕鱼,寒冬腊月辛苦,鸬鹚捕到好一点的鱼,比如鳜鱼,就悄悄地扔进去,上面木板一盖,别人看不出来,就算藏点私货吧。”小薛略带狡黠的眼神,我觉得很有意思,这鸬鹚捉鱼有技巧,放鸬鹚的人更有高招呢。

  正聊着,忽然发现两只鸬鹚向同一个方向追去,“发现大块头了”,小薛十分有经验地讲。上了车轮战,它们没有收获绝不罢休。只见其中一只鸬鹚把大半个身子挺出水面,黑色的双翅有力拍打着,猛扎水中不见了,另一只也紧跟着潜了下去。小薛随后划船赶过去,嘴里连续发出“哈哈”的声音,不停地踩船、身子时而前倾,时而后蹲,变换着姿势摇舟踏浪,似擂鼓助威,指挥水下正进行的一场恶战。陡然,一只鸬鹚冒出水面,口中咬着一条淡黄色的大草鱼,尽管鱼身还在不停挣扎着,无奈遇上钳子一样的鹰嘴,终归无法逃脱,小薛连忙伸出竹竿,那竹竿上系着细细的尼龙绳,打的是活套,将鸬鹚非常精准地勾上船,取出了嘴中的鱼,足有七八斤,小薛顺手扔到了活水舱,左手盖上木板,右手已扔出一条小鱼,鸬鹚稳稳地接到口中,这是主人的赏赐,眨眼间已入肚,一转身又飞下水,双蹼一蹬,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,一连串的动作干净利索,浑然天成。

  小薛边整理边说,鸬鹚啄到大鱼后,往往会激起斗性,今天收成不是问题,当然平时有好有差。这片水域已来捉了一段时间,大的鱼基本没逃脱鸬鹚的利嘴,前面的尚贤湖不能随时便去,如果往南,有的水段造了闸,船过不去,捕鱼的阵地受到制约。我问,你以后还一直会带着鸬鹚捕鱼吗?小薛的眼神带着一丝忧郁,“看看再说吧,现在河浜越来越少,造路时很多河被填了,附近的方庙,九十年代还有些鸬鷀,这十年全部消失了,农民被征了土地,又住进了安置房,鸬鹚没用武之地,这个行业还不知道能守多长时间”。在与小薛的交流中得知,小薛是江阴人,祖籍青阳,祖辈以捕鱼为生,到了爷爷这辈仍在水上生活,但到了父亲这一辈就断层了。他父亲在一家公司做物流生意,母亲开了一家米酒厂。当年爷爷是养鸬鹚捉鱼卖鱼,镇上还有一家是制酒卖酒的,两家经常在菜市场遇到,卖鱼的有儿子,卖酒的有女儿,就这样攀上亲家了。成亲后儿子没有继承父业,上岸进了厂,媳妇却继续做酒,小薛爷爷时常把孙子带在船上,从小与鸬鹚作伴,风里来雨里去,与鸬鹚的感情日愈深厚,所以现在续了祖业,也就情理之中。

  昔日青阳镇有条大河直通长江,周围水网密布,鸬鹚生存有着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。青阳的鸬鹚在全国有名,以勤劳猛捷著称,曾经是苏南鸬鹚的集散地,也有专门的鸬鹚班子,甚至江西、广东、广西等地的渔民来青阳选种。云南大理洱海的鸬鹚大都出自江阴,每年的五月份,洱海的渔民就来选小鸬鹚,一次就选上百只。如今的水系少了,渔民更少了,鸬鹚在人们的视野里渐行渐远了,但这毕竟是渔民的一种生活方式,是水乡固有的一种留存。小薛说,他家里还有六只这样的尖头船,现在还养着五十多只鸬鹚,每到冬天,就是捕鱼的黄金季,他带着数十只“水兵”亲征,除无锡水域外,还到常州等地野河浜作业,一个冬季能收获数千公斤。

  “但也不是捕得越多越好”,小薛话锋一转,“到了清明之前就不带鸬鹚下水了,因为春天暧和后,是鱼的待产卵期,如果把鱼捉了,损失就大了。按一条鱼正常二千粒籽来算,如果产后活下来一半就是一千条,如果这条鱼被捉了,河里就少了一千条,所以这时就不让鸬鹚下水了,让鱼产籽繁衍,这样才不会使鱼断子绝孙,捕鱼人要有鱼德,这是我们这行的规矩。”这也有行规?一阵诧异后,我被这种理念折服。

  过了许久,大大小小的鱼装满了那个活水舱,里面不时传来哗啦啦的水声。该收工了,“阿罗罗,阿罗罗”,在小薛的呦喝中,鸬鹚们一个接一个飞上船,顺着船舷一溜烟地排着,张开翅膀,时不时用嘴梳理羽毛,晒着太阳。小薛带着他的“水兵”往回划去,在巡塘古镇的入口处,有座石拱桥,桥边有棵粗壮的野杨梅树,根在岸上,整个树身都倾伏在清澈的水面上。小薛把船停在树下,脚借力树枝一蹬就上了岸,鸬鹚仍留在小船上休息。或许一场水战让鸬鹚们累乏了,个个立在舷边,往后扭头,长长的嘴藏到了厚实的羽毛里,纹丝不动,像一尊尊黑雕塑,统一的姿势,又若一种经过训练的行为艺术。别以为它们睡着了,稍有风吹草动,鸬鹚的头就迅速转回来,眼睛紧盯着水面,作随时出击状,让人忍俊不禁。

  小桥、流水、人家,码头、小船、鸬鹚,一幅原生态的渔樵河渚水墨画,依然定格在巡塘古镇。小薛和他的伙计们日出而作,这些水的精灵,让巡塘河充满生机与野趣,这不仅是一道稀缺的风景,更是一种淡淡的乡愁。“草笠行烟雨,墨鸬破碧水”,鸬鹚,作为江南水乡一个活着的文化符号,但愿不会变成句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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